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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的主題曲之阿蓮(六)

時間:2019-07-31 11:30:10  來源:原創  作者:羽佳一鳴

任性的雪

  馬子祥在溫暖的被窩里縮成一團,迷迷糊糊地感覺身上一重。睜開眼一看是媽媽在床前站著,她剛剛把一條厚實的被子加在他被子外面。

  “媽,天亮了嗎?”馬子祥揉揉蒙松的眼睛,感覺外面好亮。

  “還沒有,再睡會兒,到六點鐘我叫你,睡吧。”媽媽說著往自己房間走。

  “哦,咋感覺像是天亮了?”馬子祥仔細看了看灰白的窗戶,“媽,是不是表壞了?”

  “表好著呢!外面下的大雪!睡吧,才四點多。”媽媽說著輕輕關上了他的房門。

  “啊!下雪了?那一定很漂亮!媽,五點半叫我,今天肯定要步行去學校了!”他說完又鉆進被窩。

  “知道了,睡吧。”媽媽已經到了另一個房子。

  窗外的雪花還在繼續飄飄灑灑,整個村子都蓋上了純白雪花被子。

  哇,好漂亮的雪啊!馬子祥一邊刷著牙一邊驚嘆,今天剛好是周六,晚上不用上課,下午放學后可以滑雪了。想著轉到雜物房,看了看墻角的滑板。那是去年寒假,他和帥小澤一起做的,兩人異想天開地截斷兩根挑水用的寬扁擔,竟真的做成兩副滑雪板。還央求老爸用木工刨子刨平底部,又在每塊板子上面釘了幾塊擋腳的木塊,側面砸進去半截大釘子,系著四根帆布帶子可以用來綁腳。另外拆了四個傘把當雪杖。為此被三叔狠狠臭罵了一頓,但滑雪的滋味可美極了,完全忘掉了什么臭罵,也忘掉了究竟截斷的誰家扁擔。

  “祥子,能走了嗎?”劉燁剛人隨聲道,和帥小澤一起進了院子,“咱們今天沒辦法騎車,所以得提前走。”

  “好了,我剛還想著去叫你們呢,沒想到你們更早。”馬子祥趕緊進屋拿了外套出來,“走吧!哎,小澤,你的滑板還在嗎?咱放學河邊滑雪去!”

  “當然在,又吃不成!走了!”帥小澤說著往出走,還在想著如何應付老弟帥小源,“祥子,還記不記得咱們跟小磊一起買的褐色本子?”

  “記得,小學三年級買的,小剛那時還沒跟咱一路上學呢。”馬子祥不解地看著他,不知道他一大早提幾年前的本子有什么用意,“咋了?想找小磊玩兒?”

  “不是,你的本子還在嗎?”帥小澤急切地問。

  “在,就在我屋里的小桌子上,當練字本——”

  “快去拿過來,我等救命!”帥小澤一聽,立刻眼放精光,打斷了他的話。

  “哦。”馬子祥轉身跑回房子,一分鐘沒到就回來了,把小本子遞給帥小澤,“什么情況?”

  “邊走邊說。“帥小澤接過本子塞進外套口袋,三個人匆匆往外村走,“我那個本子記了一點兒私人東西,一直在床下放著。昨天老媽大掃除時放到外面了,湊巧被小源看到,非說要我用雞腿飯交換。我夜里偷偷拿走了,晚上再把這個給他放回去,危機就算解除了。”

  “你本子里到底記載著什么驚天秘密?飛碟?五角大樓?還是——嘿嘿。”劉燁剛眼睛睜得溜圓,好奇地看著帥小澤,又連連向馬子祥使眼色。

  “別費勁了,說了是私人東西,要能說就不用怕老媽發現了。”帥小澤瞪了一眼說,“快走!”

  “嚓嚓嚓……”空氣中剩下鞋子踩進積雪的聲音,幾個人緊著趕路,雪白的路面上留下三行七八寸深的腳印。

  早上第二節是科學課,科學老師大發善心,讓大家自由活動。同學們用感激的眼神,看這位平時不起眼的老學究,竟覺得瞬間偉大起來。但瞬間就是瞬間,沒超過一分鐘,教室里就空無一人,不,還有一個,就是科學老師自己!他微笑地點點頭,慢悠悠地向外面走,以這樣的時速計算,半小時以后,他一定還沒有到達自己的辦公室。

  同學們大部分到操場上玩雪,愛動的基本在打雪仗、滾雪球,喜歡靜的拿個樹枝一類的在白色大畫板上畫著喜歡的花鳥魚蟲,還有令個別人討厭的“某某某Love某某”!也有動靜適宜的創意活動——堆雪人,帥小澤等人采用馬子祥的主意,用袁欣敏的紅圍脖,配上高大銘的大頭帽,塑造了一位光輝形象——雷鋒同志買菜!準備紅鼻頭(胡蘿卜)和爛菜葉的光榮任務交給了帥小澤,這位臨時道具師匆匆走向食堂剩菜集結地——食堂后樓小過道。

  他撿了幾個大白菜葉,半截胡蘿卜。剛要回去時,忽然看到班主任高育紅在過道那頭的小空地蹲著。他把道具一扔,迅速跑到她跟前。

  “紅姐?”帥小澤看看四下里無人才悄聲叫著高育紅,“你怎么了?那里不舒服嗎?”

  “臭小澤!誰讓你在學校亂叫?”高育紅扭過頭裝成生氣的樣子。

  “不說了是沒人時候就可以?”帥小澤狡辯道,實際剛才是脫口而出,沒有考慮到幾米外會不會有人,“今天某人好像還沒微笑喲!”

  她又恢復了平靜,淡淡地說:“去玩兒吧,今天沒心情陪你逗樂子!”

  “到底怎么了?”他也一本正經地看著她,猜想真的有事讓她心情不好,“是大銘惹你生氣了嗎?我幫你收拾他。”

  “沒有,沒有生氣。”她慢慢站起身來,看著他眨巴的眼睛,“剛才忽然想起了奶奶,小時候她總是嫌我任性,總說女孩子不能滑雪,不能吃雪,不能吃冰棍兒,不能跑太野……”

  “如果想她可以去——”他還沒來得及說后面的話就被打斷了。

  “她不在了!”她先打斷他的話,又看著遠處的雪,“在我上中專走的那年,都沒來及孝順她!如今好想在她面前再任性一次,想聽她再數叨數叨!”

  “紅姐,我可以實現你的任性!奶奶已經不在了,過去的時光也已經回不了頭,但快樂是可以找回來的!我想她老人家也希望你開心地過日子,對吧?”帥小澤認真地說,他堅信可以讓她拾回童年,找到快樂。

  “臭小澤!你又打什么歪主意?不是打算讓我隨時在別人面前表演出丑吧?”高育紅瞪了他一眼。

  “明天是周末,咱們一起去滑雪,一定可以讓你任性地玩兒!”他自信滿滿地看著她,她的表情從詫異變成了半信半疑,“而且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,因為那里連鏡子都沒有,嗯?”

  “好吧,可是大銘一個人在學校我不放心。”高育紅又想到侄子,周末大家都不在,不能把他一人丟在宿舍。

  “放心吧,他有自己的樂趣。”帥小澤興奮地說,知道她已經答應了自己的邀請,“我先回教室了,明兒早九點,在校門口公交車站等你,拜拜!”說著穿過小廣場回操場了。

  等帥小澤到操場時,“雷鋒同志買菜”的光輝形象已經完成,大伙正圍著品頭論足呢。

  “帥小澤,你是不是在去廚房的半道迷路了?”李嘉斜著眼睛諷刺地說,“那么久沒回來,小敏又去一次廚房,早都拿回來了!”

  “別那么說,雪迷了眼睛也有可能,哈哈哈。”高大銘也跟著湊熱鬧,“或者去菜園拔蘿卜了?”

  “喲,效果不錯呀!”帥小澤像沒聽見兩人的話,先是圍著雪人轉了一圈,扭頭看著袁欣敏說:“小敏,明天去城里書店轉吧?”

  “好啊,明兒個咱們一塊兒去。”劉燁剛猜他可能是轉移話題,但還是希望真能一起去。

  “那好啊,是你們幾個過來接我們?還是大家各自坐車到城里會面呢?”袁欣敏也希望出去玩玩,有一陣時間沒一起出去了。

  “我在學校住著,要么咱們從學校走?”高大銘興奮地說,“下午咱們再一起回來。”

  “還是在城里匯合比較好,要不他們還要換車。”王易佳否定了高大銘的想法,她總是先替帥小澤考慮,季心怡則是附和式同意。

  “那就書店門口見好了,多帶點兒錢,咱們中午一起吃飯。”李嘉說完,一看沒人說話了,斜眼睛掃了帥小澤、馬子祥,“咋樣?小澤,祥子,表態呀!”

  “你都說完了,我們還要說嗎?”帥小澤微笑地說,“就這樣唄!”大家紛紛贊同。

  下雪天同學們的心情特別活躍,食堂里都是討論雪中游玩的情景。帥小澤的心情也格外好,因為他已經完成了兩個計劃,連午飯都換了內容,蔥油面變成蘭州牛肉拉面。劉燁剛也吃的蠻開心,開心到吃了一份半紅燒肉拌飯,馬子祥本來是吃的挺美,結果正吃著不知道誰提起“小龍女”,無意中引起大家攻擊,隔壁班的女生都知道了他癡情神雕大俠的名號!王易佳、季心怡、袁欣敏、李嘉買了幾份不同的菜,在一起吃著。當然還有高大銘,他竟然興奮地為在座七位都加了個雞腿,因為他明天要跟袁欣敏一起去新華書店,上次本是有機會,卻用來看錄像了。

  放學鈴響了,七個人一起走著,仍然聊著這場大雪。就在接近公交站牌時,帥小澤叫住袁曉敏說:“小敏,我忽然想到明天有點兒事情,去新華書店的事改到下個星期天好嗎?”

  “可以啊,什么時間都沒關系,反正咱們周末都沒事兒。”袁欣敏嘴里不以為然,心里卻多少有些失望。

  “怎么這樣呢?”劉燁剛覺得有些意外,沒想到帥小澤早上真的純粹為了轉移話題,“小澤,這樣不太好吧?人家大銘的雞腿兒你也吃了,他可是抱著很大希望的!”

  “是啊,不能隨便放鴿子。”季心怡也覺得該去。

  “大家不要急,我只是說我有點兒事情,沒有說不讓大家去,嘿嘿,不要壞了大家的興致。”帥小澤笑著說,“祥子,小剛,你們七個繼續去不就行了?”

  “好吧,咱們明天繼續,小澤,要不要給你捎個什么?”王易佳接著說,她總是跟帥小澤站在一個隊伍。

  “哦,看一下有沒有席慕蓉的新書,或者搞特價的汪國真詩集也成。”帥小澤微笑著說,他知道高育紅喜歡席慕蓉,“317來了,小敏,李嘉,再見。”幾個人過了馬路走向公交站。

  下了公交車,帥小澤跟馬子祥回家取滑板。

  “你不說明天有事兒嗎?怎么還玩兒滑板?”馬子祥疑惑地看著他。

  “是啊,我明天的事兒就是練習一個人玩兒兩副滑板!”帥小澤詭秘一笑,“是不是小龍女沒一起去城里,心情有些失落?”

  “切!哪兒跟哪兒呀?”馬子祥才不信帥小澤一個人玩,很明顯早就計劃好的,把他和劉燁剛支開,走幾步把頭湊近說,“到底跟誰一起?”

  “祥子,是不是好兄弟?”帥小澤見他有打破砂鍋的苗頭,只好提前用絕招。

  “收到了!好兄弟講義氣,不該提的就不提!”馬子祥知道再問下去就準是這句了,干脆接招得了,“哎,兄弟也先說一句,小龍女是我的,你只能幫我追,不能自己下手!”

  “好嘞,等天暖和了,我幫你約她和你共進晚餐,咋樣?夠義氣吧?”帥小澤立馬給他吃顆定心丸,省的他沒事胡思亂想。

  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,純屬自愿!”馬子祥說著把右掌舉起。帥小澤也迅速伸出右掌,和他“啪啪啪”連擊三下,笑呵呵地回家了。

  帥小澤回到家把書包放進房間,找到自己的一副滑板,兩副一起扛著向北河走去。

  吃晚飯時,帥小源不停地用腳磕碰帥小澤,意思是問炸雞飯的事情考慮好了沒,昨晚他說要考慮一天的。帥小澤沒做反應,當做沒那回事,看都不看焦急的弟弟。關愛紅則是不停地為他們夾菜,絲毫沒注意弟兄倆的小動作。

  “哥,你不是說明天要進城嗎?”帥小源終于忍不住了,拐彎抹角地對哥哥說,“是不是能給咱稍一份兒炸雞飯?”

  “不去了,路上有積雪,下次再說吧。”帥小澤淡淡地說著,也不提本子的事情。

  “哥,好像你還有個東西讓我保管著呢。”帥小源說著做個翻書的動作,狡黠地眨眨修長的睫毛。

  “你說練習本嗎?”帥小澤又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,“老弟要喜歡,送你好了!”

  帥小源感覺事情有點不對,放下碗跑進房間,一看床鋪下面兩層被褥中間的小本子還在,心才平穩些。拿出來一翻,本子里是亂七八糟的驗算公式,顯然不是昨天的了,氣得用力摔在地上,匆匆跑回廳里繼續吃飯。低著頭扒了好幾口飯,沒好氣兒地撂出一句話:“既生瑜何生亮?氣死我也!”

  帥小澤偷笑一下繼續吃自己的飯,過了一會兒,抬頭對母親說:“媽,明早我跟他們出去玩兒,給我焙點饃片唄。”

  “行,先吃飯!明天出去路面肯定凍冰了,你們幾個可要小心路滑,多注意安全!”關愛紅說著看看兩個斗氣的孩子,微笑地搖搖頭,繼續吃飯。

  晚上又下一場不小的雪,天還沒亮,帥小澤就洗涑完了?粗鴭寢尠佯x片裝進紙袋子,連忙拿起來,順手拎起保溫壺,沖媽媽嘿嘿一笑算是感謝,轉身出院子。關愛紅看著大兒子,一種說不出的呢愛涌上心頭,心想:這孩子真是太懂事了,人家孩子出去玩都買熱飲料、零食,他卻帶著自制饃片,提個熱水壺,將來必然是個有擔當還顧家的好男人!只嘆這個殘缺不全的家,沒有能力給他更好的條件,供他更好發展。

  迎賓路是條大路,正北立交這一站又是這條路上的大站,可以說是咽喉之地,幾乎所有從北郊進城的公交都要經過這里。所以高大銘選擇在這里等大家,他早早起床隨便吃了幾口東西,就告訴姑姑與帥小澤、袁欣敏他們進城逛書店?垂霉梅畔驴曜酉裼性捯f,滋溜就竄出去了。他怕姑姑說讀書寫字一類的話,卻還是聽見半句:“大銘,慢點兒跑,小澤可能……”其實高育紅只想提醒他,帥小澤應該不回去,別盲目等的。

  高大銘乘車到正北立交下車,與其說在這里等他們,不如干脆說等袁欣敏。由于路滑車慢,乘客又少,他看了每一輛路過的公交,沒看到她在車上,就繼續等著下一輛。

  318路公交車,跨區域很大,從北河大堤路徑四十多個站到城中心去。袁欣敏和李嘉在靠窗位置坐著,兩人從坐上車就不停地聊天。

  “小敏,我覺得帥小澤昨天有些古怪。”李嘉低聲說。

  “干嗎這么說?人家又沒得罪你。”袁欣敏斜了有她一眼,知道她愛用偵探思維分析事情,就是不喜歡她說帥小澤的是非。

  “你想想看,第一次他去食堂等老半天才回來,手里什么都沒拿,就是不正常。”李嘉果然展開了偵探般邏輯分析,“然后我剛說一句,他就轉移話題說進城,可他自己壓根兒就沒表示自己去或不去,這又是不正常。最后放學過馬路時他才說有事兒不進城,為什么一天時間都不說呢?更不正常!憑這三個不正常,可以斷定他從頭到尾都是拿大家開涮,或者根本就是個騙局,為了掩飾他不可告的人目的!”

  “別亂說,你的《名偵探柯南》看的太投入,入戲了!”袁欣敏怎么會相信帥小澤有那么周密計劃。

  “真的不是亂說,帥小澤肯定耍弄人了,應該是為了甩掉咱們七個人當中的誰。”李嘉認真說。

  “李嘉,你說帥小澤耍誰了?”王易佳已經站在她身后,表情里已經包含了N個不樂意,身后跟著的季心怡臉色也顯示出心情不太美麗。

  “哦,佳佳,別急,先坐下。”袁欣敏拉王易佳坐下,“大家都是好姐妹,有話慢慢說。”

  李嘉尷尬地笑了笑,又開始向她們仔細分析起來。

  高育紅今天穿了一身深駝色牛仔裝,外面套著亮黃色的羽絨服,挎著一個淺褐色小包。邊往學校門口的公交站牌走邊看手表,三分鐘后就是九點鐘,一眼就看到站牌跟前的兩個老人不是帥小澤,雪天路滑他遲到也很正常。

  “高老師,咱們坐317吧?”帥小澤到了,就在317路公交車靠站的一剎那。兩個人先后上車,在靠前面的位子坐下,車上人挺少。

  高育紅掃一眼手表,九點鐘過一分,微笑著問他:“打算去哪?”眼光留意到他今天穿的是黑褐色小棉襖,帶有暗紋,下身是灰色寬松休閑褲,褲邊有點濕,白色運動鞋兩邊有些泥點。她知道雨雪天這種情況很正常,他本身就是個好動又易靜的孩子。

  “放心跟我走吧,保證不會賣你。”帥小澤詭秘地笑了笑,“昨晚又下了一場雪,正好是個滑雪的好天氣!”

  兩人在途中又換乘了318,坐到終點站下車,旁邊就是北河護河大堤。兩人慢慢地上了大堤,向北邊一望,實在是太美了,整個近千米寬的北河都是冰雪,河兩邊的樹枝都是銀裝素裹。寬闊的河床早就凍成厚厚地冰,冰上又覆蓋著超過八九寸厚的雪,河床旁邊連綿起伏得是凍結的枯草,枯草上也是厚厚的雪。

  “紅姐,感覺咋樣?漂亮吧?”帥小澤看著她說,“是先任性地跑一會兒呢?還是直接滑雪?”

  “嗯——”高育紅思索了一下,“先拍幾張照片吧。”說著從小包里取出一個相機,連套遞給帥小澤。

  “紅姐,這是——”帥小澤知道是相機,但不知道怎么把套取掉。

  “傻瓜相機!”她隨口說。

  “紅姐,怎么又成傻瓜了?叫人家臭小澤已經很不好聽了。”帥小澤噘起小嘴喃喃地說。

  “真是小傻瓜!”高育紅隨手拿過相機,輕易把相機套脫了下來,把相機遞給他,套裝進挎包,“相機的牌子就叫傻瓜相機,意思是操作簡單!就算叫你傻瓜又咋了?臭小澤!”微笑地說完,又白了他一眼,眼神中透著千嬌百媚,足可熔化百煉精鋼。

  “好吧,讓著你,今天讓你做回任性的小紅。”帥小澤把視窗放在眼睛看,卻什么都看不到,“你說什么都滿足你,傻瓜就傻瓜吧!咦,交卷是黑的嗎?”

  “咯咯咯,說你傻瓜還不服氣呢,鏡頭蓋子都沒打開。”她又笑著告訴他怎么按快門,怎么看膠片數量,怎樣的距離效果最合適。

  接著換了好幾個背景拍起照來,兩個人都拍了十余張。

  “你說讓我做回任性的小紅?是真的嗎?”高育紅邊走邊說,“現在想滑雪了,你不是讓我靠雙腳從這滑下去吧?”

  “那當然不是,滑雪當然是要用滑板,還有雪杖。”帥小澤說著舉起左手,做成打電話的姿勢,仰臉對著空中大聲喊話:“喂,天兄,我是傻瓜!我們小紅要滑雪,需要兩副滑板和雪杖。哦,位置?我們的坐標是東經114.3°,北緯35.25°。哦,是的,向北三百米?再向西一百二十米?好的,非常感謝!”

  說完還裝作掛斷電話,看著高育紅,一本正經地說:“小紅,在那邊,跟我走。”

  “臭小澤,搞什么古怪?”她笑呵呵地說,然后任他拉著向河床方向慢慢走,估計他是提前把滑雪板埋到了雪里。

  走了十幾分鐘,果然看到一個傘把在雪地上插著,上端還有一點積雪。他走過去三兩下扒開積雪,取出事先埋的滑雪板,放在她腳下,讓她連靴子踏在板子上,認真為她系好帶子,又把兩個傘把交到她手里當雪杖。然后自己戴上了另一副滑雪板,綁好帶子?粗f:“咋樣?像回事兒吧?你會不會滑?腳與肩齊,走平路腿可以稍微彎曲,下坡時身體要前傾,像我這樣。”說著還有模有樣地溜了一小圈。

  “傻瓜,還不錯嘛,像個小教練。不過我以前滑過,不用你教。”高育紅還是蠻喜歡看他認真的樣子,連為人綁鞋帶都那么真摯。

  “好,那我們滑吧,從那邊小坡上開始滑,滑到那邊的小坡,再往旁邊走點,可以直接再滑過來。”他認真地比劃著路線,去年跟馬子祥和別的小伙伴來玩過一次。

  兩個人開心地滑了起來,有時你追我趕,有時倒在地上嬉笑,腳下簡陋的扁擔滑雪板絲毫沒影響他們的樂趣。慢慢的感覺身體都熱了起來,頭上也有些冒汗,才回到原處休息。

  “傻瓜,你說要是有個熱飲料喝著,該是多好!”高育紅從包里取出幾張報紙,鋪在并排的雪板上,兩人坐著休息。

  “喂,天兄,我們小紅渴了,能不能給弄點兒喝的?最好是熱飲!”他又笑呵呵地佯裝打電話,眼神里透出格外的天真,真到對這位無所不能的“天兄”信心滿滿!“哦?是嗎?對,我就在剛剛埋雪板的地方。向南三十米?好的,謝謝!你真是太帥了!”他當然是對自己的安排自鳴得意。

  “不是吧?你還真有熱飲?”高育紅瞪大迷人的眼睛看著他,心想就算早上買了熱飲料,埋進雪里這半天也早凍成了冰棍兒。

  “呵呵呵。”他沒回答,只是笑笑,其實心里也沒底,真擔心暖水瓶抵不住嚴寒。用步子量著走了三十米遠,伸手刨幾下,拉出一個保溫瓶來,還有一個塑料袋裝著幾個一次性紙杯子,轉身回到高育紅面前。她一直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,看他倒出一杯冒著熱氣的豆漿交給她,臉上涌現的欣喜已經不言而喻。不由得想:他可真是費盡心思討我開心,這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?這是多少西部電影里的男主角也沒有的內涵和體貼,忍不住親昵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。

  “傻瓜,你真厲害!是不是費了不少勁?你先喝吧!”她把杯子靠近他的嘴巴,他竟真的張口喝了一點點,咧嘴笑了。

  “你叫我傻瓜,我就叫你小紅!”他率真地眨著眼睛,給自己倒了一杯,喝了一大口,伸出舌頭舔了舔嘴邊的豆漿沫。她笑著用手替他抹去嘴邊的白沫,聽他接著說:“小紅,接下來想任性玩什么?”

  “休息一會兒再說。先聲明,有人的時候不敢這樣叫我,否則,再也不理你了!”高育紅喝著豆漿,猛然想起袁欣敏的饃片,“傻瓜,你要是真有魔法就好了,給咱變點兒零食。”

  “哦,零食啊——我得再打個電話。”帥小澤說著又舉起了打電話的手勢,“天兄,是啊,還是我。我們小紅想要點兒零食,可以嗎?哦,好的,再向南十米?謝謝!小紅,有了,上面有安排。”他向她詭笑一下,跑向南邊。幾分鐘后,拿著一個塑料袋回來,在她面前打開,從里面取出一個紙袋,遞給她。

  她早看見了“椒鹽烘焙饃片”,這熟悉的紙袋,熟悉的香味。唯一詫異的就是,他什么時間從袁欣敏家拿出來,又藏到這雪地里,因為時間長了指定返潮,短時間做這么多事多辛苦。

  “傻瓜,你這饃片,不是袁欣敏媽媽做的嗎?”高育紅真的吃驚了,這饃片已經吃大半個學期了,味道真是一模一樣。

  “是我媽做的,那天見你覺得好吃,就隔三差五給你帶,順便也給她一些。”帥小澤又顯得有些靦腆,覺得不該瞞她,“她是個挺不錯的哥們兒,僅次于祥子和小剛。”

  “哦?”高育紅這才知道饃片的真正出處,這小子真是不停給人驚喜,興奮之余還帶有幾絲莫名地失落,不由得看著他的眼睛問,“傻瓜,我在你的哥們兒當中排第幾?”

  “你?你,你不是我的哥們兒!”帥小澤坐下了來,認真地說,目光不敢和她相撞,“你是我的仙女姐姐,是我最重要的女人!在這里的地位是至高無上的,和我老媽同樣重要!”說著竟抓起她的手放在心口,抬頭看著天空,大聲喊:“天兄,這一切你是最清楚的,對吧?”

  她徹底懵住了,微張的嘴合不住,也說不出話。心里亂的烏七八糟,這是她曾期望的話,同時也是最害怕聽的話,他要小她整整七歲,這樣小的年紀,這樣大的差距,事情卻又發生的這樣自然,這樣真實!她真的不敢繼續想下去!

  “唉。”沉默了許久,她輕輕地嘆了口氣,輕柔地說:“傻瓜,如果任性的小紅現在告訴你,她跟你差距實在太大,根本不可能有未來,你能原諒她嗎?”她試探著,因為她怕傷到他的心。

  “如果是小紅說的,無論說什么,我都不會怪她,因為她是小紅。”帥小澤把目光轉向遠方,微笑著說,好像在說一個別人的事情,“我不信什么差距大得過人心,更不信什么狗屁的門當戶對。我只介意她會不會喜歡我,如果她不喜歡,只能說明我不夠好,我會努力改變,變到她滿意為止。”

  “傻瓜,你看著我。”她認真地扶著他不太堅實的雙肩,二目相對,“你真的很好,非常非常好!只是咱們年齡差距太大,要是真的處對象,會招惹很多估摸不來的是非,多到淹死人!不如——就當好哥們兒吧,要不然我當你干姐姐也行?”

  “不!”他說的異常堅定,“不都說處對象嗎?為什么不慢慢處著呢?只要兩個人真心相好,沒有什么困難是戰勝不了的,只要你不嫌棄,我上完大學就可以娶你。如果到那個時候你都覺得我不夠資格,再把我踢出局也行!誰甘心做不戰而降的將軍?誰天生沒有處對象的資格?”

  “你,你這傻瓜,要是有一天你發現我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好,比方說你長大了,我卻已經老了,臉上有了皺紋兒,老人斑,又或者你發現另一個更好的小紅,到時候怎么辦?”高育紅真的不愿傷他,可又不能不說出這蒼白得讓所有人害怕的現實。

  “不,我只要你,沒有人可以替代小紅,沒有,誰也不能!”他再次說的斬釘截鐵,小腰桿挺得倍兒直。

  “咳,傻瓜,你還小!”她松開手,始終不敢對他做出任何承諾,“人是會變的!我也會變!”

  “是啊,你會變的更漂亮,我會變得更俊!”帥小澤自信地說。

  “你會變俊,我會變老!傻瓜!”高育紅忍不住親昵地捏捏他的鼻子,“算了,不說這些了,我們繼續滑雪吧!”真心不敢再想下去,事實是殘酷的,她不敢冒險。

  “小紅,既然都說了,干脆說出個結果,我可不想還沒上場就莫名其妙地被罰出局!”他堅持著,仿佛驢神上身。

  “傻瓜,我已經說的口干了,又不想喝豆漿,想吃雪了。”她想岔開話題,“咦,你的天兄不是很厲害嗎?給咱弄兩根冰棍兒來,夏天吃的那種真的冰棍兒。”

  “他厲害啥?都沒能讓你喜歡我。”帥小澤看出她要避開這話題,卻也不能逼她,因為她是仙女姐姐。忽然靈機一動,有了主意,“如果天兄可以給你想要的冰棍兒,你能答應和我處對象嗎?”

  高育紅一聽,心里又是一驚,因為既然他敢說,必然已經有了什么鬼主意,說不定又整個套讓自己鉆,大銘就是吃這種虧。再看他一本正經的樣子,又不忍心一口回絕他,就淡淡地說:“我要的是真的冰棍兒,奶油味兒,或者水果味兒,不許拿假的糊弄,作弊是要被罰的!”

  “然后呢?如果我做出來了呢?”他認真地看她眼睛,不許她留后路。

  “如果真的能做出來夏天那種冰棍兒,我答應等你十年,你到時候也該大學畢業了吧?唉!”她嘆了口氣,要真是那樣,也只好咬牙跟命運搏一搏了。

  “天兄,你聽到了嗎?小紅答應了,從今天開始,她就是我對象了!哈哈,太好啦!太好啦!……”帥小澤高興地對著天空喊,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。

  “傻瓜,瘋夠了嗎?”高育紅看他開心的樣子,真想干脆就認輸算了,能看他開心下去,就算最后真讓自己死,也值。

  “不就是幾根冰棍兒嗎,等等。”他再次詭秘地笑笑,也不用裝打電話了,跑向埋饃片的地方,又向前跑了幾米,不停在地上摸索著。幾分鐘后還真拿出一個小紙箱子,抱著回來了。當著她的面打開,里面是五個紙杯子,五根一次性筷子插在杯子里的冰塊中間,他拿著根筷子把紙杯撕掉,竟然真是個橘黃色的冰棍兒,就是杯子的形狀。伸手遞給她,又拿了另外一個,撕開后是白色,也遞給她,接著又撕開一個茶色的,站起來看著她笑。

  “吃吧,真正的冰棍兒!純奶的,橙味兒的,可樂味兒的,總有一款適合你!”帥小澤笑著說,臉上的眉毛都笑彎了,像個得勝的將軍。

  她真的每樣嘗了一口,果然是用飲料凍成的。雖然充滿廉價汽水的味道,卻是她有生以來吃到最甜的冰棍兒,高興地頻頻點頭贊許,再一次被他的細心征服,眼神再看他時就換成另一種細膩的柔情,心里也是怦然悸動。

  這感覺,或許就是席慕蓉詩句里提到的:世界上最微妙的情緒,沒有任何詞語能完整地詮釋它,它就是愛情!

  兩個人吃了一會兒冰棍兒,又喝了些熱豆漿,吃了些饃片,再次穿上滑板,開心地滑了出去。

  此時的心情和剛才又不同了,滑出的效果也截然不同。如果可以用任性來形容上半場,那上半場的滑雪效果就是磨合期,歡笑和充實就是主題曲。下半場可以毫不客氣地用完美來形容,一支完美的舞曲。只看兩人默契地手牽手滑行,輾轉穿越在茫茫白雪間,同時飛躍,同時轉彎。黑的輕盈柔和,猶如一只翩翩飛翔的燕子上下滑行,黃的身姿優美,恰似風中載歌載舞的黃鶯往來穿梭。一黃一黑配合的親密無間,急緩有致,技藝驚絕,在無邊的露天舞臺上演繹著一支炫麗無比的雪地華爾茲。

  夕陽西下時,兩個人緩緩停下,解下滑板。高育紅拿著保溫瓶,帥小澤背著滑板,慢慢地向河堤上走。他們都覺得時間過得太快,有些舍不得就這樣告別快樂的一天,舍不得這任性的雪天。

  站在護河大堤上面,兩人不約而同地回頭看著剛離開的天然滑雪場,依然那么純美,依然那么寂靜,盡管已經散落了滿地的快樂。

  “我,我可以親你嗎?”他靦腆地像熟透的西紅柿。弱弱的聲音即使掉雪地上也不著痕跡,比那“噗通”“噗通”的不規則心跳聲大不了好多,但在這萬籟俱靜北河岸邊,卻可以傳出幾米外,震亂那顆冰心。

  “不能!”她喃喃地說,心想這種事哪有標名掛號的?咋能明著問呢?答應就是不知羞,不答應就是裝矜持!想親就湊近親唄,只要人家不推開你不就行了!所以她嘴上說的不行,人卻向他挪近了半步。她從來沒有被父母以外的人親過,也不知道如何是好,心卻早已像小鹿亂跳了。

  “嗯,可是,可是,人家,可是……”他的腦子全亂了,自然沒注意她的小動作,說話也自然變得語無倫次,扭捏的樣子就像個學步的小綿羊。“噗通”一聲,也不知道是左腳絆住了右腳,還是右腳踢中了左腳,他竟把自己磕倒在地。靦腆成西紅柿似的臉掉進了雪窩里,爬坐起來時粘了一臉的雪,極像沾著干面粉的肉丸子。

  “傻瓜!”她趕忙過去伸雙手把他拉起來。待他站穩,輕輕為他抹去臉上的雪,然后抱著他,在小鼻子上輕輕吻了一下,立刻轉過身子,“笨,親嘴都要人教!”

  “我,我不笨,你教的也不是親嘴!”他顧不得拍打身上的雪,反駁著,“是親鼻子!”他說著幾步走到她跟前,搬著她身子在她薄嘴唇上蜻蜓點水似得親了一下,臉更紅成紫茄子,“看我會不會?”

  這次她真是淬不及防,臉騰地一下紅到脖根,心里的滋味說不出是喜悅是意外。轉身向前跑去,還留下一句:“傻瓜,不理你啦!”

  “哎,小紅,我,我。”他不知道說什么,以為自己的粗魯惹她不高興了,連忙撿起地上的滑板和水壺,一路小跑著追趕她。路上漸漸有了行人,雪天不敢跑快,兩人始終距離七八步遠,他不敢喊她小紅了,當然也不敢喊老師。

  眼睜睜看她上了318路公交車,他也跑到了跟前。

  高育紅從車窗探出頭,對他喊到:“臭小澤,站住!你坐下一輛,明天學校見,冰棍兒做的很棒!我很喜歡!”

  她緋紅的笑臉在夕陽下絢麗至極,是整個冬季他見過最美麗的花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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